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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首任总统和继任者曾经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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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20 09:09: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印尼首任总统和继任者曾经的较量——另一版本解读的“九三零事件”前后的苏加诺与苏哈托
本号开办1年6个月,有关印尼的文章写了80余篇。历史轶闻、风土人情、华商英豪、领袖人物,乃至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方方面面都有涉及。佳作不多,谬误不少,而且多为长篇大论,想不枯燥也难。幸得亲朋好友、各路粉丝鼓励支持,方能坚持下来,抚今追昔,竟也有些小成就感。



其实我也知道,多整点市井的凡人小事,可能比写这些所谓"宏大历史叙事"更受欢迎。但丁叔叔毕竟是个中国北方长大的老男人,其特点之一:虽系一介草民,却也爱谈政治,即便只是说说那些曾经权势熏天的大人物,其历史恩怨,相互斗法,如何如何?似乎也有了一点虚假的参与感。就好像如今喜欢上网打游戏的那帮孙子,整天宅在家里,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寸箭之功,只要能对着电脑不停厮杀,明知是虚拟,但却有种指挥千军万马的伟大感,陶醉迷恋不能自拔。哈哈!   
今天要讲的,是半个世纪前印尼惊天动地的风云一幕——“九三零事件”之前前后后。此乃当代历史真正的宏大叙事,长期以来,众所周知,也众说纷纭,各说各话,真相究竟如何,至今没人能说明白。
本人之所以斗胆开写这个话题,当然并非对此事有了什么独家研究成果,而是最近找到两本传记,市面上比较少见:
一本是O·G·罗德(六七十年代长期跻身于印尼上层社会的外国记者,但国籍不详)1974年所著的《微笑的将军——印度尼西亚总统苏哈托》(1979年厦门大学南洋研究所编译的中文版)。
另一本则是《苏哈托自传——我的思想、言论和行动》(苏哈托自述,德威帕雅納·拉玛丹执笔,1991年出版的中译本)。
苏哈托作为印尼开国总统苏加诺的继任者,系当年“九三零事件”最主要的角色,其权威性不必多讲。而那本《微笑的将军》的作者O·G·罗德先生,则是一位国籍不详的外国记者,六七十年代长期跻身于印尼上层社会,他的采访资料及观点也值得人们重视。
这两本书,当年在中国都是内部发行,只供相当级别的领导和专家学者阅读参考,所以显得比较珍贵。我认真看了两遍,把这两本书的内容综合起来评述一番,算是从另一个角度回望那段风云历史。文章比较长,还请有兴趣的读者保持耐心。
来吧!言归正传。


一个改变了印尼命运的夜晚

1965年9月30日,印尼雅加达,一个和平常一样的午夜。

繁星闪烁,月亮时隐时现,在街边巷口乘凉的老百姓都回屋睡觉了。

几个小时前,印度尼西亚国家元首、终身总统、伟大的革命领袖、武装部队最高统帅和人民协商会议的受命者苏加诺,身着小西服领青年装,头戴黑色无沿帽,还在史纳延体育馆发表滔滔不绝的演说。电台现场直播,总统抑扬顿挫而又慷慨激昂的声音伴随着无线电波荡漾,群众收听时,就象在闷热寂静的天空下听到雷声一样心潮澎湃。

总统演讲结束,当晚11点钟回到独立宫。因为天气太热,加上动情地演说,苏加诺出了一身汗,他先冲了凉,侍者已端上茶点,他随便吃了两口,稍微休息一会儿,然后就驱车前往印度尼西亚酒店,去接他晚年最宠爱的日本妻子黛维夫人。



今晚苏加诺去体育馆演讲,黛维夫人就在酒店内的夜总会打发时间。黛维年轻漂亮,美貌无双,具有东方女性的一切魅力。她身穿艳丽的大花连衣裙,一头黑油油的披肩长发,含嗔带笑,美目流盼,老苏总统被迷的神魂颠倒。



在总统赶来之前,黛维早已在那里等候了。她抱怨老苏来晚了,老苏笑嘻嘻地表示歉意。然后两人同往史利比区卡托·苏布罗托街黛维夫人的豪华住宅。总统就在那儿过夜……

苏加诺总统自然没有想到,今晚将发生一场震惊世界的大事。

凌晨1点半,雅加达以南大约16公里的哈利姆空军基地,汽车的灯光划破了漆黑的夜幕,七辆满载着武装士兵的军用卡车马达轰鸣开出大门,向雅加达市区急驶而去。

这些士兵来自总统警卫营,营长翁东中校刚给他们做了战斗动员:“已有确切情报表明,在陆军内部成立了一个‘将领委员会’,他们反对苏加诺总统的政策,准备发动政变,推翻我们慈爱的国父。弟兄们,我们都是国父的忠诚卫士,必须先下手为强,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翁东交给手下人的任务是绑架7名陆军将领,借口是奉总统紧急命令召集他们去总统府,“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印尼空军基地的特种兵战士。(图片来源:中新网)

总统警卫营的人马,为何会大老远集结在哈利姆空军基地呢? 

原来该空军基地是这次政变发动者的指挥中心。它位于雅加达郊外,一条不大引人注意的公路通往这个庞大的综合建筑群,包括简易机场、兵营、军事设施、飞机库和宿舍,中间有些小村子、水稻田和小块荒地隔开着。这里有个地方叫鳄鱼洞,是政变者后来关押并杀害被捕将领的地方。

据资料披露:哈利姆空军基地当时有两个临时合并的政变指挥部,一个是“革命的进步的”军官总部,成员有达尼空军少将、苏巴佐准将、拉蒂夫上校和翁东中校。另一伙是印尼共的高级领导人,zsj艾地和一些中央委员。(见O·G·罗德所著《微笑的将军》1979年版第19页)



左:“九三零事件”领导人、空军准将苏巴佐;右:另一位领导人、总统警卫营长翁东中校。这两张照片是政变失败两人被捕后的留影。

那么,那个年代的印尼军方与政界之间,怎么会搞到如此波诡云谲,剑拔弩张的局面呢?

几十年来,站在不同立场的人们对此说法不一,各自振振有词。概括而言,当时的历史背景大致如下:

1965年之前,苏加诺总统是印尼最重要的领导人,在印尼享有崇高威望。苏加诺的政治理念被称为"纳沙共"(Nasakom),就是民族主义、宗教、共产主义三派势力共同参与国家的治理和建设。苏加诺的出发点是希望利用自己的威望,平衡各派势力,共同建设国家。

苏加诺提出纳沙共政策以后,印尼共从原来的被边缘化,迅速成为印尼政治的积极参与者。越来越多的党员在政府中任职,影响逐渐渗透入印尼军队。印尼共的许多行动开始公开化,倡导要建立自己的武装,在农村发动土改,武装工人和农民,试图建立起独立于陆军、海军、空军、警察之外的"第五武装力量"。
印尼共的这些行为触及了许多人的利益,有些地区还造成了暴力冲突。军方(主要是陆军)对印尼共的势力扩张,尤其是对军队的渗透极其不满,而穆斯林宗教团体本来就不喜欢印尼共,于是纳沙共的共存共建的理想状态实际上变成了印尼共和其它团体的尖锐对立。但问题是,苏加诺总统很喜欢印尼共,他对共产主义的友善态度,以及在外交上表现出的左派思想,让印尼军方非常担心。


意气风发的印尼共产党领袖艾地在群众集会上发表演讲,鼓吹革命。

除此之外,在当时以苏联、中国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和以美国西方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进行冷战对峙的国际大背景下,中国领导人怀着国际共产主义的伟大理想,狂热输出革命,对印尼共给予多方面的支持。这也是苏哈托当局后来残酷清洗印尼共时连带大规模排华,并导致两国断交的原因之一。



1963年9月,印尼共中央领导艾地等人访华,将天堂鸟标本赠送给毛泽东。

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民生问题。

苏加诺总统作为开国领袖功高盖世,是个魅力非凡的老革命家,但这位革命家比较喜欢“左”的那一套,总是鼓吹走民族经济独立发展道路,对内排斥、压制外商资本,对外严格限制外国资本的进入,实现国有化政策,试图通过本地私人资本和国有资本,建立相对独立的民族工业体系。结果就是把经济搞得一塌糊涂。

此人好大喜功,收复了西伊里安,又和马来西亚发生军事冲突,财政入不敷出,还要大修面子工程,建了很多纪念馆,纪念碑,纪念雕像,办公楼,导致全国发生经济危机,通货膨胀,物价飞涨。在其执政后期,国家实际上已经破产了,外汇极度短缺,甚至连驻国外使领馆人员的工资都难发出。

面对这样民不聊生之状况,苏加诺仍然沉浸于没完没了的演讲,并在词藻华丽雄辩滔滔的演说中,向民众宣称:“我在此命令通货膨胀一年内结束!”





苏加诺擅长演讲,被称为“演讲台上的雄狮”。他的演说热情洋溢,发挥自如,好像火山岩浆喷涌而出,亿万民众为之倾倒。但伟大领袖也和很多印尼政治家一样,经常为了演讲而演讲,经济民生问题往往讲完后就没有下文了。
印尼国父就这样,把自己无人可比的威望挥霍的所剩无几。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喜欢瞎折腾的左派领袖一定照顾不好人民的生活。而老百姓日子过的每况愈下,国家早晚不得安生。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而印尼军方一部分左翼分子和印尼共领导层,之所以要在此时发动政变,主要处于对老总统健康状况的担忧。

苏加诺患病已经不是秘密,前段时间突然昏倒呕吐,情况严重。左翼分子知道,总统对他们甚是偏爱,有他老人家在各派之间玩政治平衡,对共产党恨之入骨的陆军将领们还不敢把他们怎样,万一总统有个三长两短,陆军一定会把他们打翻在地。不如干他个擒贼先擒王,抢先下手,夺权上台。

再说当晚的行动。

凌晨四时,正当人们熟睡之时,总统警卫营的政变士兵全部到达指定地点,做好了准备。他们悄悄的、象猫一样敏捷,分别包围了那些陆军将领的住所。行动中,七位上了黑名单的将领,有六人被成功擒获或当场处决,帕尔曼少将、苏巴多少将和苏约托中将未及抵抗就已被捕,并被活捉到哈利姆基地。另外三名将军进行了抵抗,被当场击毙。其中潘贾伊坦中将在其住宅前的花园中被击毙,哈约诺少将在卧室里欲夺枪抵抗,被政变者当场打死。陆军参谋长亚尼将军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请他去总统府,他感到不妙,于是佯装穿衣,企图掏枪抵抗,也被当场击毙。被杀三人的尸体,被丢进停放在外的卡车上带回哈利姆。



“九三零事件”遇害将领中的其中三人。自左至右:陆军参谋长亚尼中将,第二副参谋长苏巴多少将,第二副参谋长哈约诺少将。

只有第七名将领——也是政变者们最想除掉的军中大佬、国防部长纳苏蒂安上将侥幸逃脱。

老纳在家里听到一阵枪响,急忙从后墙逃走,身上仅穿了一条短裤。在跳墙时,不慎跌断了脚踝骨,只好忍着疼痛,一步一拐地跑到伊拉克大使馆,逃得一条性命。

然而他的一个副官,面貌酷似老纳,在枪战中被政变者射杀。老纳的女儿,在房内也被乱枪击中,几天后死在医院。黎明时分,当卡车回到哈利姆空军基地时,政变者为首战告捷而欢呼跳跃,喊口号和唱党歌。接着,他们把被俘的三位陆军将领严刑拷打了一番,再用刺刀刺死,砍的乱七八糟,与抓捕时被当场打死的另外三位将军一起,扔进一口井里。





纳苏蒂安(1918年12月3日-2000年9月6日)曾两度被任命为陆军参谋长的印尼陆军上将,1965年的“九三零事件”中逃脱了政变军人的一次刺杀企图。
在政变者绑架陆军将领的同时,另外的一些政变部队占据了广播电台和电话局,并发表声明。到了上午,他们以飞机场为基地,似乎已控制了局势。


无论如何,这血惺的一夜播下了恐怖的种子,政变者们暂时取得了胜利,但却转瞬即逝。他们没有料到,一个沉默低调,从不显山露水的将军突然发力,另一场“温水煮青蛙”式的政变又拉开了序幕。



正在进行射击训练的苏哈托。

苏哈托的反击

雅加达阿古斯·沙林街98号的一所宅院,是另一位陆军将领苏哈托少将的住家。9月30日事发那天夜里,政变的士兵没有来劫持这位陆军战略部队的司令,在家睡觉的苏哈托安然无恙。后来有人问起这件事,苏哈托不以为然地回答说:“我不在被绑架的名单之中,因为那些人没把我放在眼里,可能认为我是一个可以留到以后处置的二流军官。”

政变领导者低估了苏哈托,是他们最大的失策。




10月1日清晨5点半,苏哈托才被一位得知政变消息的邻居叫醒。他回忆说:“我洗了淋浴,穿上军服,佩戴好手枪,亲自驾驶吉普车前往陆军战略司令部。值班军官和雅加达卫戍司令已经了解陆军将领被绑架的详情,并立即向我作了简要汇报。”


上午7时20分,印尼共和国电台广播了政变者成立的革命委员会第1号公告,该公告说,它成功地制止了“将领委员会”发动的政变。根据这项公告,革命委员会的领导权掌握在苏加诺总统的警卫营营长翁东中校的手中。

一般人并不熟悉翁东这个人,但苏哈托却记得很清楚,因为翁东曾是他手下的军官。苏哈托知道翁东是一个有着极左思想的人,因此断定革命委员会和“九三零事件”,是左派分子的政变。

当时九三零事件在首都和在各省的实力;被劫持的陆军将领的命运和下落;苏加诺总统的作用和卷入此事的程度等等问题,都还搞不清楚。就在人们情绪激动、谣言四起和猜测纷纷的情况下,苏哈托已下决心对付局势。

他说:“我手下的军官赞同我担负起领导职务,因为我是唯一能行使职权的战地司令官。我的第一个步骤是:在能够取得联系的范围内,尽可能了解有关雅加达所有军队是否忠诚。其次,我命令所有忠于我的部队作好战斗准备,禁止离开营房。我希望避免同刚被某些不负责任的人引入歧途的军队发生流血事件。我试图说服尽可能多的叛乱者同我们合作。”

苏哈托所要对付的最紧迫问题之一,是陆军战略司令部对面的独立广场上的两营部队。他们的倒向很重要。这两营部队曾奉命“保护伟大的革命领袖。”他们是从中爪哇第454营和东爪哇第530营调来参加计划在10月5日举行的建军节阅兵典礼的。他们已在前一天接受了苏哈托的检阅,并没有出现靠不住的迹象。



苏哈托(前左一)正在指挥他的部队。

陆军战略司令部的士兵很快就同这两个营的士兵进行了接触。苏哈托将军亲自和这两营的军官谈话,并告诉他们,翁东中校在苏加诺总统有生命危险的借口下,将利用他们来反对国家的真正利益。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协商,双方仍僵持不下。

下午3时,苏哈托表现出强硬姿态。他对这两个营的指挥官发出最后通牒。“我给你们30分钟去集合队伍并投降,否则我将粉碎你们。”

在苏哈托的高压下,除第454营的一个连外,两个营的军队都举起白旗,放下了武器。另外那个连撤到了哈利姆空军基地的革命委员会总部。

苏哈托扼要地把情况通报给他在雅加达所能接触到的司令官,包括海军、空军和警察官员。与此同时,他用无线电和远在北苏门答腊棉兰的伊德利斯将军通话,要求伊德利斯立即派一个旅到雅加达。后来这个旅按时在10月中旬抵达雅加达,参加了镇压在中爪哇的共产党人的起义。

这时候,苏哈托将军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下午6时30分,他下令在尽可能不开枪的情况下,占领位于独立广场的印尼国家电台和中央邮电局。“我本来在上午就可以用武力占领这两个地方,但我认为引起当时就已在意料之中的流血,那是愚蠢的。我宁愿采取不声不响的行动,所以,大约在下午7时,不用挑起激烈的巷战,我就大体上控制了首都的局势。”

苏加诺总统的暧昧和犹豫

10月1日上午6时左右,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苏加诺从梦中惊醒,他一手按了床头的台灯,离开身边的黛维夫人去接电话。他获得关于市区发生“不寻常事件”和纳苏蒂安将军住宅遭到袭击的第一次报告。于是苏加诺在少数警卫人员护送下动身前往独立宫,途中接到治安员萨伊兰上校的无线电话,要求总统不要进入独立宫,因为那里很不安全。他请总统前往另一个妻子哈蒂妮夫人的住宅。

总统在哈蒂妮夫人的住宅,接到了更多的消息:将领被绑架、纳苏蒂安将军的女儿受重伤和纳苏蒂安逃走。苏加诺听取这些报告后说,这些事件对他来说“太突然了。”他问萨伊兰上校:“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办?”

萨伊兰没有立即回答。他命令苏巴托少校跟海军、空军和警察部队的司令宫联系,但没有与陆军战略司令部苏哈托联系。最忠于苏加诺总统的苏巴托少校只和部长、空军司令奥马尔·达尼联系后就回到哈蒂妮夫人住宅。因为奥马尔·达尼是政变的参与者,他告诉苏巴托,其他地方都不安全,尤其是陆军战略司令部。就让总统来哈利姆空军基地吧,这里最安全。



爱江山更爱美人的苏加诺总统和黛维夫人。

苏巴托向总统作了汇报,苏加诺当时也弄不清那一方已控制局势,于是决定去哈利姆基地。(这让其反对派政敌抓住了把柄,一度认定苏加诺总统是政变人士杀害将领的支持者)

当苏加诺坐着直升飞机来到哈利姆时,他得到了空军少将奥马尔·达尼和空军准将雷奥·瓦蒂梅纳的欢迎。政变的领导人达尼和苏巴佐准将向总统报告了已经发生的事件。

当苏巴佐谈到国防部长已经逃走时,苏加诺总统的反应是要求弄清情况。苏加诺总统十分同情政变的左翼势力,因为长期以来陆军势力已成尾大不掉的局势,直接威胁苏加诺总统的地位。苏加诺总统对绑架将领的评论是:“在革命过程中,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很自然的。”

总统的出现,给了政变者很大的精神鼓舞,但苏加诺犹豫不决,避免明确表态,这使局势更加混乱。在政变部队即将陷入困境时,苏加诺派出的使者到达陆军战略司令部。这时苏哈托正忙于组织一支特遣部队,准备给空军基地的政变部队以致命的打击。同时派人到哈利姆劝总统尽快离开空军基地,因为攻击即将开始。

苏加诺由于在国内外享有极高威望,使苏哈托难以对他下手,也不可能一脚把他踢开。所以他还是作为最高统帅的忠实军官的面目出现。



苏加诺总统与苏哈托将军的合影。

苏加诺的到来和派出使者,并没有能挽救政变失败的命运,因为苏哈托牢牢掌握了军权,他指挥的部队在进一步缩小包围圈。

政变领导人劝苏加诺总统乘飞机到日惹去,总统没有接受,而是听从第二副总理莱梅纳的劝告,在几乎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当晚10点乘小车到达雅加达以南40英里的茂物总统行宫。这时,空军基地便成为政变部队与苏哈托部队冲突的战场。进攻哈利姆的特遣部队在陆军伞兵突击团团长沙尔沃上校率领下,于10月2日凌晨3时到达空军基地的外围,作好了进攻的准备。但在冲突前,敌对双方仍然用印尼人传统的方法进行协商。

哈利姆空军基地负责防御的德宛托准将和他的对手沙尔沃上校,尽力避免在部队之间发生流血事件。

德宛托说服沙尔沃,前往茂物进行一次最高级协商,因为几小时前苏加诺总统已经离开空军基地到他的茂物行宫去了。当这两位司令官去茂物时,他们的军队继续面对面地对峙着,准备战斗。

在茂物行宫,苏加诺总统也命令士兵之间不要发生冲突。当沙尔沃上校带着总统命令回到陆军战略司令部时,苏哈托已完成了他的军事部署。他驱车去茂物会见总统。苏加诺和苏哈托还有武装部队其他将领在茂物行宫开会研究了5个小时,期间潜伏着紧张局面,但始终没有发生直接对抗。

总统宣布,陆军领导权现在由他本人掌握。他指定陆军部长第三助理普拉诺托少将临时主持陆军日常工作;同时又委任陆军战略司令部司令苏哈托将军“按照我提出的政策,负责恢复治安和秩序。”

苏哈托毫无表情地接受了总统委托。

雅加达的许多晨报发表了分散陆军领导权的总统命令。但该条新闻和陆军情报中心发布的消息互相矛盾。陆军发布的消息说,“苏哈托少将暂时掌握陆军领导权。”而这两项公告的日期都是10月1日。

苏哈托与总统之间的会谈,越来越陷入困境僵局,在苏哈托看来,同时正式任命两个指挥官是从来没有的事——这位夸夸其谈的加诺兄真是老糊涂了!”(其实那一年苏加诺总统也才65岁)。

于是苏哈托决定撇开总统任命的另一位陆军领导人普拉诺托少将,自行其事,把陆军指挥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使苏加诺分散陆军领导权的命令变得毫无作用。

他回到陆军司令部时,用武力夺取哈利姆空军基地已不成问题。因为翁东中校已乘坐空军飞机逃去日惹,与共产党主席艾地会合。苏加诺总统让空军少将奥马尔·达尼及其家属在他的茂物行宫避难(上述三人很快被苏哈托的部队抓捕,都被处死)。

次日凌晨,苏哈托的部队占领了哈利姆空军基地,政变至此完全失败。

10月5日,苏哈托为被害的陆军将领举行葬礼。葬礼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进行。灵枢用装甲车运到加里巴达英雄公墓。参加葬礼的多是军人,也有不少围观群众。但苏加诺总统没有参加葬礼。(对遇害将领满怀悲愤的军方和普遍同情的国民对此十分不满,认为苏加诺总统还在袒护印尼共和政变人士)

虽然政变已经平息,可是苏哈托与苏加诺之间的权力斗争并没有结束。显然,通过这次政变,苏哈托将军实权在握,苏加诺总统大权旁落,但仍然多方努力,试图重振雄威。

苏加诺在茂物行宫召集了两次内阁会议,他邀请了著名的共产党部长,如鲁克曼和约多。10月6日,在谈笑声中举行了第一次会议。苏加诺宣布,“九三零事件”应被看作是印尼革命的一部分。“革命委员会将自行解散。

11月6日,在茂物举行第二次内阁会议。苏加诺在苏哈托实权在握的情况下,不得不任命苏哈托为部长、陆军总司令。当时独立宫的气氛是冷冰冰的。

在这次会议上,总统仍然认为印尼共是革命的主要支柱之一,他力图撤销冻结共产党在各地区活动的命令。这一命令是军事行动最高指挥部苏吉普托少将于10月4日颁布的,于是苏加诺总统与苏吉普托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苏吉普托是苏哈托的坚强支持者。当苏加诺试图把九三零事件大事化小时,苏吉普托却要求对共产党人采取强烈行动,苏加诺不耐烦地说:“你懂啥!这是高级政治。”苏吉普托反唇相讥:“总统大人,你靠边站吧!”



被苏哈托等军队将领架空的国父苏加诺总统,甚感疲惫而无奈。

两位船长开一条船: 苏加诺与苏哈托对国家的双重领导

有关“九三零事件”造成的后果,国内一些官方媒体是这样阐述的:

时任印尼陆军战略部队司令的苏哈托,宣称这是一场“共产主义”政变,迅速采取行动平息了这场政变,并排挤架空了印尼开国总统苏加诺,将国家最高权力掌握在手中。

随之发生的反共反华的浪潮,直接导致了人类现代史上一场惨绝人寰的大规模屠杀。据不完全统计:

从1965年底到1967年中,不到一年,大约有50万人被捕,至少一半一上被杀。遇难者中有印尼共产党员和他们的亲属,甚至是同情者,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生活在印尼各地的华侨华人。

应该说,上述结论还是比较客观的。这段历史,60岁以上的印尼人全都亲身经历过。半个世纪过去,许多上了年纪的华人仍谈虎色变,心有余悸。

事实上,当年的苏哈托,即使采取强有力的手段迅速平息了九三零事件,他也没有马上把苏加诺彻底废掉。他不慌不忙,耐心而谨慎地花了两年多时间,直到1968年3月,才正式担任印尼第二任总统。在此之前一年多里,苏加诺还保留着总统头衔,仍在找机会发表演讲,而苏哈托就让老总统继续表演,然后看着观众不断减少,貌似神圣的光环不复出现,一步一步丧失了江山和一生的荣誉,最终不得不黯然退场。

那么,已经大势已去的苏加诺,这时候还在讲些什么呢?

他仍然坚持说他是印尼唯一的伟大领袖,强有力的总统,仍然是临时人民协商会议的受命者,仍然是武装部队的最高统帅,仍然是总理。

在1966年8月17日印尼国庆节的群众大会上,当苏加诺还在宣扬他的往日学说时,观礼台上的将军和部长们都默不作声。苏哈托则面带不可思议的爪哇人微笑,聆听苏加诺总统的演说。其实早在5个月以前的3月11日,苏加诺已经签署文件,把权力移交给苏哈托了。

演讲结束前,富有文采的苏加诺,再次用一浪高过一浪的排比句号召听众:

哇嘟(哎呀),你们普通的人民;你们,我的肩扛步枪的子弟兵们,你们所有进步的革命战士,你们所有的印度尼西亚军队,真正地和忠实地决心战斗到死亡。这样印度尼西亚革命才能取得辉煌的胜利!它的光辉将永远照耀着印度尼西亚以及整个人类。我是你们的伟大领袖,临时人民协商会议已经宣布我是你们的领袖——遵从我的领导,服从一切指示吧。……继续前进,沿着我指引的道路继续革命吧。哎呀,真主,请赐福给我领导的印度尼西亚革命吧!

两位船长——苏加诺和苏哈托都站在国家这艘巨轮的驾驶台上,只不过一个在空谈,一个在行动。苏加诺力图通过狂热的口号扇动群众,而苏哈托则以男歌主席团主席和实际上的总理身份向国会概述了他今后两年的政策。苏加诺的激动情绪和苏哈托沉着冷静的言辞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O·G·罗德写道:

苏加诺拼命要用老办法来解决问题的意图,暴露了一个老人的悲剧,他无法理解他那成功地起过作用的光辉思想再也不能永远保持下去了。他越来越像个小孩在行事,自称“我比你懂”——这成为他的口头语之一。他不承认印尼社会的变化,于是,苏加诺就把人们激的越来越愤慨……

《微笑的将军》这本书里把这一时期称之为“逐步结束双重领导”。



1967年,事实上已经取代了苏加诺的苏哈托,拜会老总统时仍然保持着下级的谦恭和礼貌。但从照片上苏加诺冷淡的表情来看,老总统心里的难受都写在了脸上。

据苏哈托本人在自传中回忆:

1966年,大学生不停示威闹事,要求消灭印尼共,并要总统苏加诺和印尼共一刀两断。只有我们两个人谈话时,加诺兄就用爪哇话问我:眼下雅加达闹到如此地步,哈托,你到底要把我怎么样?我毕竟还是你的领导啊!

我恰如其分地也用爪哇语回答说:总统阁下,我是贫农出身,父亲总是教导我,要永远尊敬长辈,他提醒我,对老人要“敬重如山,虚怀若谷。”

说得好!加诺兄严肃地说:“是这样吗,哈托?如果你还真正尊敬我,服从我的领导,那么我命令你制止大学生的示威游行。他们太过分了!野蛮之极。不尊敬长辈。哈托,我要你对他们采取行动。”

“请原谅,总统。这个问题我是这样看的,假如你现在正式宣布解散并禁止印尼共产党,那么我相信大学生们就会停止活动,因为他们也向我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哈托,你怎么又提印尼共的问题。你刚才不是说,要永远尊重我的领导吗?“

”从来没有动摇过,总统。“

”那就请你执行我的命令呀!“苏加诺说。

我没有回答。苏加诺也没有说话。

他有他的立场,我有我的立场。我既不会随随便便反对他,但也不会盲从。作为下级,我应该服从上级。但作为一名战士,我不可能盲从。

还有一次在谈话中,苏加诺加重语气对我说:”哈托,我已被公认为世界级的领袖,也曾向世界各国兜售过‘納沙共’的理论。现在要我解散共产党,哈托,我的脸往哪放啊!”

我心平气和地,尊敬而与认真地回答说:”总统,如果只是为了对付国外的舆论,那好办,您可以把我推向前台,由我,而不是由您解决共产党。但对内您必须同意我的意见。“他仍然固执己见。又伤心地问我,”你到底要把我怎么样?“

我还是回答,敬重如山,虚怀若谷。

总是面带微笑,深得“爪哇智慧”之精髓的苏哈托,实在像一个内功深厚的太极高手,虚实结合,动作缓慢沉稳,虚实结合,狡猾而不动声色。只要掌握实权,并不在乎虚名,水到渠成,几个回合就把伟大领袖搞到一败涂地。



笑容满面的苏哈托总统在家里抽雪茄。1967年12月的照片。

1967年3月12日,印度尼西亚最高立法机构临时人民协商会议一致通过撤销它对苏加诺总统的任命,剥夺苏加诺所有宪法上规定的职权。在普选前禁止他进行政治活动。会议任命苏哈托为代理总统。翌年3月,总统前面的”代“字取消,苏哈托从此做印尼老大30余年。

1970年6月16日傍晚,苏加诺的健康状况突然恶化,他随即被送到雅加达军人医院,延至星期日(6月21日)黎明逝世。

他既已去世,苏哈托的政府也就可以对他宽大了。很快就做出了一项决定,为他举行国葬。官方发言人既提到了苏加诺的缺点,也追述了他的业绩,他又一次被视为这个国家的国父。

临死前,苏加诺表示想再见见他的前妻黛维。她在他去世的前一天飞到雅加达,并带来了替他生的,但他还没有见过的女儿。在他死的那个星期日,哈蒂妮和黛维一道恳求苏哈托,将苏加诺葬在他在巴都图利斯家中的花园内。苏加诺生前选择这个地方安家,因为他相信附近的石碑上面刻有15世纪的碑文,是一种神秘力量的源泉。但苏哈托不愿意在离雅加达这样靠近的地方设立一个朝圣处所,拒绝了她们的请求。

6月22日,星期一,苏加诺被安葬于勿里达他母亲的墓旁。

从小信奉“不惊骇、不惊奇、不骄矜”三不人生哲学的印尼第二任总统苏哈托,以其冷静持重的性格,在残忍屠杀印尼共,并禁止中华文化的同时,也把印尼经济搞得生机勃勃,一度被人民誉为”建设之父“。



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苏哈托在长期执政过程中,也犯了前任苏加诺”伟大领袖“一样的毛病,一心要当终身总统。即使因其晚年政策失误,遭遇亚洲金融风暴,印尼货币狂贬7倍,人民痛苦不堪,他也要拼命保住元首位子。
1998年3月,已经77岁的苏哈托,又以"唯一的"总统候选人第六次获选。他对于自己每一届都成为印尼"唯一的"总统候选人感骄傲,习以为常。自然对周围人的那种颂扬、拍马屁,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个人崇拜"。他已经不能听别人的批评了,所以当学生要求改革,他听不进去,很生硬地拒绝说,任何改革都要等5年后才可以考虑。言外之意,等下届选举再提吧。
直到大学生们要求改革运动的大浪,像大洋的潮水漫延到各地大城市,朝野上下众叛亲离,政府基本失控,才被迫宣布辞职下台。




中年、晚年,直到寿终正寝的一代强人苏哈托影像。

2008年1月27日,苏哈托因多器官衰竭于雅加达死亡,终年8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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